周边国家需携手保护亚洲渔业资源和海洋（下）

环境正义基金会（EJF）是一个致力于环境保护和人权问题的国际非政府组织，海洋保护是其重要议题。张宇镇（Woojin Chang）是EJF韩国办公室的高级活动家，她领导着旨在提高韩国渔业透明度、可追溯性和人权保护的活动。我们采访了她，了解韩国——一个在亚洲地区影响力巨大的国家——正在开展哪些工作。

张佑珍
环境正义基金会（EJF）韩国办公室高级活动家。此前，他曾在韩国海洋水产部从事海产品贸易和关税谈判工作，后担任港口开发援助项目经理。此前，他曾担任海军军官，参与韩美海军之间的秘密情报交换。

海军遭遇非法捕鱼

——您最初加入海军，后来在韩国海洋水产部工作，现在在一家非政府组织工作。是什么让您对渔业资源和可持续性产生了兴趣？

我一直热爱大海，但加入海军的原因是受到我人生导师朴·亚伯拉罕牧师的推荐。我在大学学习英语和韩语翻译，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渴望从事一份能将韩国与国际社会联系起来的工作。我最初在海军担任翻译，实现了这个愿望。

海军在很多方面都很艰苦，但我很幸运，也收获了很多经历。我去巡逻韩国西海岸的海军舰队工作时，发现朝韩边境附近海域是丰富的螃蟹渔场，巡逻非法渔船也是家常便饭。有时还会与外国非法渔船发生激烈冲突。我们是巡逻船，对方是渔船，但他们实力强大，毫不避讳非法活动，还会扔鱼叉之类的东西。海警船和韩国渔船也曾并肩作战，进行自卫。

那时，我IUU（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捕捞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词，但亲眼目睹这一切，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第一次意识到保护我国渔业资源、杜绝非法捕捞的必要性。

意识到保护渔业资源的必要性

——所以这一切都是从你自己的工作经历开始的。

那是2011年左右的事。之后，由于种种原因，我于2013年从海军退役，但之后调到韩国海洋水产部，负责制作相关资料并支持自由贸易协定（FTA）的谈判。印度尼西亚、越南、加拿大、新西兰……我们每个月都与一个国家进行谈判。当我做演讲强调IUU捕捞问题时，对方的态度有时会变得僵硬。

在直接和间接参与这些谈判的过程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虽然这看起来是显而易见的，但每个国家都非常珍贵，重视自己的渔业产品。

在关于FTA原产国认定的谈判中，关于在EEZ（专属经济区）*内捕捞的水产品，原则上应该属于沿岸国还是捕捞船只所属国，一直存在着激烈的争论。我的工作就是从过去的海事法和国际条约案例中寻找证据，并准备说服对方的材料。

在深入学习各国资源管理的过程中，我对海洋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不满足于仅仅做一名协调员，于是辞去了工作，开始学习海洋法。

*EEZ（专属经济区）是指沿海国被赋予自然资源管理和渔业活动等权利的水域。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EEZ可在距离海岸200海里（约370公里）的范围内设立。

从留学到政府工作，再到非政府组织

——随着兴趣的加深，你不再感到无聊。

是的。我曾在澳大利亚伍伦贡大学学习国际海事法。之后回国后，我找到了一份与港口开发相关的工作。那是一个类似日本JICA的项目，支持海外港口设施的建设。我虽然在政府机关工作，但实际上被派往海洋水产部，并通勤到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在那里，我参与了从前期调查到资金筹集，再到项目的实施和管理等所有工作。

那是一份有趣的工作，但我总是感到矛盾，因为在我以前的政府工作中，海洋一直被视为开发的目标和资源的来源，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海洋保护或可持续发展的必要性。

其中一个转折点是马达加斯加的项目。拟建港口设施的选址拥有美丽的海景，我认为需要采取与以往项目不同的方法。于是我向拥有决策权的上级汇报，环境评估在这里非常重要，而且必须与当地居民达成协议，但我的意见并没有得到太多重视。于是，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并在下班时间打电话给非洲开发银行的负责人。

——啊？突然之间就没了联系？

没错。我说：“我参与了韩国政府在马达加斯加的发展支持工作，如果你们能进行环境评估，我想韩国可以据此决定是否支持这个项目。” 提案被接受了，非洲开发银行也进行了环境评估，韩国政府也同意效仿，于是我们于2021年签署了商业协议。

从那时起，我更渴望从事环境保护工作，而不是发展。我现在的工作完全符合我的兴趣。我看到韩国招聘环境正义基金会（EJF）活动的广告，心想“这份工作很适合我”，于是立刻申请了。那是三年前，也就是3年。

EJF 网站高度重视海洋保护和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鱼问题。该网站指出，“35亿人依靠海洋获取食物和生计”，而非法外国捕鱼活动正在给沿海社区造成巨大损失。

EJF 与韩国渔业问题的长期关系

——再次请问EJF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EJF是一个国际非政府组织，在全球设有17个办事处，目前拥有约140名员工。亚洲最大的办事处位于曼谷，其他办事处位于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韩国、台湾等地。

虽然EJF的目标是保护自然环境和普遍的人权，但我们尤其注重消除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鱼，并保护沿海社区。例如，我们收集外国渔船在非洲非法捕鱼的证据，并将报告和录像提交给相关政府的高层决策者。

在我加入 EJF 之前，这种方法被证明是有效的，当时韩国因 IUU 捕捞问题收到了欧盟的黄牌。

*2010年，欧盟颁布了一项法律，限制欧盟境内及进口海产品的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2013年11月，韩国因在IUU捕捞监管方面不配合执法而被发出黄牌。但韩国在2014年加强了法律力度，并努力提高透明度，这一举措得到了认可，黄牌于2015年4月被撤销。更多信息，这篇文章也可以看看

——我们听说过这个消息，但是韩国随后的反应之快也让我们感到惊讶。

事情的起因是，一队韩国渔船前往西非海岸捕捞“石首鱼”（一种在韩国很受欢迎的鱼类）。这些韩国渔船或许并不知道这是非法捕捞，但环境正义基金会拍摄的视频和报道却导致韩国收到了欧盟的黄牌。当时我在海洋水产部工作，我记得整个部门都为此感到愤怒。

韩国政府不仅与欧盟合作，还与非政府组织“环境正义基金会”（EJF）合作，致力于废除“黄牌”。EJF主席史蒂夫·特伦特访问首尔，与韩国海洋水产部签署了谅解备忘录，并提议提高海产品供应链的透明度，并加强远洋捕捞的监管。此后，韩国进行了多项改革，渔业法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当时成立的EJF韩国办事处一直致力于韩国渔业法规的制定。

EJF 制作并发布了许多关于海洋生物多样性、渔业资源问题、非法捕鱼和渔船工人的报告。自 2018 年以来，该组织尤其强调透明度的重要性。以上是关于 IUU 捕鱼现状的报告（点击此处阅读完整报告）。他们还致力于推动《全球渔业透明度宪章》。

环境破坏与人权问题并存

EJF的一大特色是将环境保护与人权议题结合起来。当创始人史蒂夫在2000年首次注意到这一点时，很少有人把这两个议题放在一起讨论。

我曾问史蒂夫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的回答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两者被侵犯的场景。” 在非法砍伐森林的背景下，儿童和移民工人遭受着无偿的剥削。他的理由是，奴隶劳动和环境破坏“总是相伴而生，所以我们必须同时阻止它们”。

——我明白了，所以两者同时进行是现实的。

EJF 的另一个特点是，我们不仅报道，还制作视频。例如，当我们讨论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等问题时，我们会拍摄对移民工人的采访，让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我们会把采访内容制作成一部五分钟的短片，并向高层政策制定者展示，以说明变革的必要性。

——事实上，即使是时间紧迫的高管也可以观看五分钟的视频。

为了揭露韩国的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鱼问题，EJF对40多艘远洋渔船上的移民工人进行了采访，并制作了一段视频。全点击此处查看英文版本自 2000 年代以来，EJF 还创作了许多其他不同主题的短片（EJF 的 YouTube 页面是请点击这里）

促进政府与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

您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韩国拥有世界第四大渔船数量，其次是中国大陆、台湾和日本。世界最大的渔船队均位于亚洲。因此，EJF 在渔业资源方面将重点关注渔业大国。

我们目前不仅致力于韩国渔业的可追溯性，也致力于国内市场的可追溯性。去年，我们调查了海外海产品，发现大量来自IUU捕捞的海产品流入韩国市场，因此我们建议政府加强可追溯性管理。为此，韩国政府于今年2024月（3年）将捕捞证书制度纳入了计划。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欣慰的结果。

另一个主题是人权，即创建并发布了一份报告，该报告结合了对移民渔民的采访以及支持其证词的证据。最终，政府、业界和非政府组织于2023年11月开始举行会议，并于次年3月联合宣布了一项改善韩国远洋渔船工作条件的计划。

2024年3月，韩国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召开了改善远洋渔船工作条件的会议。会上，韩国海洋水产部、公益法律倡导团体APIL和EJF以及渔业代表制定并公布了《远洋渔船上外国渔民工作条件补充改善计划》（新闻稿（英文）) 照片由 EJF 提供

——政府方面对NGO有什么抵制或者排斥吗？

事实上，韩国正面临与海产品相关的人权问题。2022年，美国国务院20年来首次将该国人口贩运报告从一级降至二级，并于1年2月收到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信函。如果没有外部压力，韩国政府绝不会向非政府组织寻求帮助。但由于环境正义基金会的报告是这些指控的导火索，他们要求我们“思考如何改善现状”。

这种努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负责人，政府官员每两年就会调动一次，因此我们非常幸运，政府方面有思想开放、有远见的人。

部分2他谈到了IUU捕捞对策和韩国渔业的变化，以及对整个亚洲地区的期望，包括定于2025年举行的“我们的海洋会议”等国际会议，以及对日韩合作解决这些问题的希望。

采访、撰稿：井原惠子
直至 2002 年，他一直负责综合设计办公室和其他组织的设计研究和概念研究。自2008年起，他一直参与内场设计的设计研究，同时还担任设计相关文章的自由撰稿人和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