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性与人权问题密不可分：国际非政府组织将渔业的声音带入全球供应链（下）

Lapazza Trairas先生在国际非政府组织乐施会致力于人权和海洋可持续性问题的研究。在第一部分中，他向我们介绍了一个体系，在这个体系中，能够与国际供应链沟通的国际非政府组织与与该领域有直接联系的本地非政府组织共同努力解决人权和可持续性问题。(<阅读第 1 部分）

在第二部分中，中村先生谈到了针对亚洲企业人权尽职调查（HRDD）的建议内容、亚洲企业迈出第一步所需的条件、对相关人员的建议以及对日本企业的期望。

亚洲渔业人力资源开发现状报告

--您将于 2023 年发布有关亚洲海鲜和棕榈油行业人力资源开发与分配的政策文件。您关注亚洲海鲜行业的目标是什么？

作为委托经理，我写这篇论文的目的是将全球人权和海洋可持续性概念与亚洲的现实联系起来。

HRDD的概念在西方已深入人心，但在亚洲，人们对它的理解才刚刚开始。在考虑将其付诸实践之前，首先需要了解HRDD的现状以及亚洲企业的认知。因此，我们首先进行了调研，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些建议。

乐施会亚洲 2023 年《亚洲渔业和棕榈油产业人权尽职调查政策文件》（官方网站请点击这里，全文PDF是请点击这里）

- 您从研究中发现的结果是否符合您的预期？

一些领先的公司了解其中的风险，但尚未做出任何真正的承诺，这是意料之中的，但人们发现，企业采取这一举措的成本和回报结构还有待观察。

首先，他们需要全行业的变革才能开始行动。即使一家公司想要改变，如果没有买家和商业伙伴的支持和激励，独自行动也会非常困难。

新举措会产生成本。它们非常复杂，因此需要合作来创造协同效应并分担负担。而且，带头采取行动和外部评估的优势也需要显而易见。……我了解到，许多类似的因素都会发挥作用。

总体来说，有什么动静吗？

障碍依然很大。这个概念本身在亚洲还很新，就连行业领袖也理解它，但要真正开始却并不容易。

正因如此，本文重点关注企业的成本和收益。解决这个问题对企业有哪些好处？置之不理又会付出哪些代价？此外，本文还着重于营造一种环境，使企业在发现供应链中存在固有风险时能够迅速采取行动。这些成本必须由整个行业分担，率先采取行动的企业必须得到其他企业的认可。

而实现这种改变的起点就是让供应链各方都参与进来。

乐施会亚洲开发了一套基于社区的人权影响评估工具，其网站（如上图所示）解释了每个步骤：（A）准备阶段，（B）法律框架，（C）指南的应用，（D）调查程序，（E）分析和报告，以及（F）实施、监测和后续行动。该工具强调基层各方的参与、开放的沟通和透明度、社区自主权、包容性和平等关系（详情请参阅请点击这里）

人权问题是企业活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看来关键在于所涉及的人。

人力资源开发作为一项融入商业的流程至关重要，但关键在于减轻一线人员的负担。要做到这一点，重要的是让相关人员参与进来。人权不能被形式化地视为“业务上又增加一项认证”。除非研究和措施具有实质性，并与一线人员息息相关，否则它们毫无意义。

——您在论文中提到“这不是一个合规问题”。这很有道理，但似乎很难让公司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

是的，但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人权问题不仅仅是认证或合规中的一个项目。它首先是供应链结构的问题，也是企业基本责任的问题。了解其业务对人们的影响并解决出现的任何问题是企业的基本责任，也是企业活动的基本组成部分。

人权被纳入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三大支柱（经济、环境和社会）之中。企业必须承担起责任，并建立机制迅速解决或预防问题的发生。

例如，如果工人的工作场所出现问题，首先要建立内部举报机制，以便立即报告并解决问题。然而，我们耳闻目睹的案例中，一线工人首先向非政府组织或市民团体举报的情况并不少见。公司内部缺乏适当的制度或联络点，或者即使有，工人也难以安心举报，因此，这些制度未能有效发挥作用。

我们主要关注的是一线工人，但真正有能力改变现状的是企业。政府在制定法律法规方面也发挥着作用，但真正能够改变渔业，并通过供应链改变一线现状的是大型跨国公司。它们对法律有影响力，有能力带来改变，也有责任这样做。

LaPazza 先生（最左）在亚洲 IRB 论坛上主持了题为“促进亚洲对人力资源开发的承诺和行动”的小组讨论。

亚洲渔业面临的挑战和日本企业的作用

——您认为亚洲渔业变革的关键是什么？

当前的问题主要是渔业资源过度开发，其根源在于破坏性的捕捞方式、过度捕捞以及缺乏透明度。再加上气候变化，海洋生态系统正面临重大变化，这些变化正在影响那些依赖海洋谋生的社区。

改变这种状况需要立法等强有力的措施，但也需要多方利益相关者的合作和创新方法。

我们重视海洋生态系统的可持续性，因为其恶化无疑会加剧人权问题。正如我所说，这两个问题紧密相连。当鱼类资源减少时，渔民不得不航行更远的水域，这意味着更长的工作时间。在遥远的海洋中，很难看到工作条件。此外，气候变化也加剧了海上的危险。换句话说，全球环境的恶化也会加剧人权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渔业公司和其他公司可以做些什么来改善亚洲的局势？

我认为日本水产企业整体上有能力成为先进举措的典范。它们并非仅仅一两家公司，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可以为水产行业树立新的标杆。它们可以展示采用人力资源开发与尽职调查流程、提高供应链透明度以及与相关方建立联系的最佳实践，并鼓励其他国家效仿。

在美国和欧洲，尤其是在欧洲，消费者的意识正在发生变化，零售业也在发生变化，这些变化甚至延伸到了供应链。与此同时，日本的供应链与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渔业也有着密切的联系。在此背景下，我希望在亚洲建立合作关系。

——如果日本企业不仅能够引领潮流，还能与其他亚洲国家合作建立新体系，那就太好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为了实现这一点，我们可能需要更多与日本企业和供应商对话的机会。

乐施会亚洲分会不仅致力于海洋保护，还致力于东南亚的淡水渔业和水资源保护。图为东南亚最大的湖泊洞里萨湖，位于柬埔寨境内。（图片：Banung Ou/乐施会）

需要创新和合作

——看来未来仍有许多挑战，那么您对那些试图带来改变的商人和读者有什么建议吗？

我想说两个词：一个是创新，一个是合作。

海鲜的可持续性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受诸多因素影响，并非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克服这些问题需要创新。我们需要寻求根本性的解决方案，不仅要依靠技术，更要依靠新的思维方式。

但仅有创新是不够的，跨岗位、跨专业的协作也至关重要。让拥有广泛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人们齐心协力，共同创造解决方案至关重要。

比如说，日本的水产企业和东南亚的供应商，甚至政府和零售企业的结合，我相信只有这种合作和创新结合起来，我们才能够看到前进的道路。

——2025年2月举办的亚洲IRB论坛也是建立此类合作的论坛吗？

是的。我们的论坛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我们通过汇集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不同背景和问题，发挥对话平台的作用，共同寻找解决方案。

*2025年2月11日至12日，由乐施会亚洲分会和娑罗森林联合主办的亚洲包容与负责任商业论坛（Asia IRB Forum）在泰国曼谷举行，各种规模的私营企业和民间社会组织在论坛上就更具包容性和负责任的商业进行讨论。

亚洲 IRB 论坛为期两天，来自不同背景的参与者进行了各种讨论，包括讲座、小组会议和研讨会。

消费者和企业都在为他们面临的问题承担责任

——最后，请再问我一个问题。我们“海鲜遗产”设定了一个目标，要在2030年之前“让可持续海鲜成为主流”，但您认为要让它成为“主流”，需要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也很难……但很重要。我来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必不可少的是强有力的政策框架，第二是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融入到商业运营中。

第三是消费者。消费者是非常重要的参与者，他们的行为会改变市场，进而导致所有参与者的变化。这并非易事，但在西方已经发生了。

——向消费者传达你的信息并不容易，对吧？有效的沟通方式是什么？

即使在泰国，消费者在日常购物时也很少意识到海鲜的可持续性和人权问题。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我认为与其使用专业术语或“人权”之类的信息，不如使用一些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简单易懂的词语，例如“如果情况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吃不到鱼了”。我们需要用客观证据来增强说服力。

--公司有时似乎很难意识到其供应链中的风险。

没错。海鲜行业尤其棘手，因为很多问题实际上都发生在海上。因此，我们非常重视让相关人员参与进来，并直接倾听各方意见。这是发现和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与此相关，公司内部报告系统的正常运作也至关重要。

——首先，我们可能需要先查明涉事人员是谁以及他们在哪里。

我完全同意这一点。为此，我们不能只听少数人的意见，而要听取包括供应链在内的各类基层人士的意见。肯定存在一些风险，只有听取他们的意见才能发现。

拉帕扎·特拉拉斯
他是乐施会亚洲私营部门项目经理，负责领导东南亚的供应链工作，并与当地民间社会和非政府组织合作，保护工人的人权和海洋可持续性。

采访、撰稿：井原惠子
直至 2002 年，他一直负责综合设计办公室和其他组织的设计研究和概念研究。自2008年起，他一直参与内场设计的设计研究，同时还担任设计相关文章的自由撰稿人和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