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日本的水产分类学”——ESG投资引入日本的领军人物（上）

财力对于使可持续海鲜成为社会主流至关重要。海产品溯源及经营风险金融研讨会此次活动于今年3月举行，吸引了众多来自金融界和渔业的参与者。ESG投资强调环境、社会和治理举措，渔业领域亦是如此。我们采访了在日本引领ESG投资发展的森泽美智代，探讨了投资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以及近年来这一关系的变化。

森泽光代
PRI秘书处高级负责人，环境学博士。曾在花旗银行等银行工作，致力于降低金融机构间的结算风险。之后，他在东京大学研究生院攻读环境学学位。随着CDP的全球扩张，他从2005年研究生时期起担任日本理事，直至2023年2月，负责推动企业环境举措和信息披露。2010年，随着PRI日本网络的建立，他成为PRI日本负责人，同时兼任CDP日本理事。他将于2022年起就任现职。

从银行工作到研究生院的环境研究

——森泽先生，我听说您从金融机构工作时就开始关注可持续发展。您是如何参与到目前所从事的这些举措的？

我在金融机构参与了日本双边净额结算的启动。这份工作虽然鲜为人知，但在金融厅和地方银行的帮助下，我负责在日本和海外银行之间建立网络。我认为，学习金融交易风险基础知识的经验，以及成功引导人们参与构建新系统的经历，正是我与现在这份工作的契合点。

工作期间，我对可持续发展很感兴趣，如果可能的话，想获得博士学位，进入这个领域。于是我辞去了金融工作，进入研究生院学习。但当时没有“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课程，所以我继续学习环境研究。

我对日本的可持续发展产生了兴趣。这源于我在金融机构工作时的感受。在与伦敦和纽约的同事交流时，我感受到，尽管日本人如此勤奋努力，但他们的生活似乎并不富裕。我对此感到疑惑，也觉得这很可惜。

发现CDP并开始涉足企业信息披露

──然后你就进入了研究生院生活，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我并不想成为一名研究员，但我想尽快获得博士学位并真正参与到那个世界，所以我每天都去大学并参加任何相关的研讨会。CDP（碳排放披露项目）大约就在那个时候我了解到了这件事。

CDP是一家英国非政府组织，成立于2000年，旨在将企业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纳入投资决策。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参加了日本政策投资银行主办的CDP说明会，当时就想：“他们想做的事情真有意思！”

他们希望将气候变化举措信息以及企业财务信息整合到投资决策中。为此，他们向全球500家跨国公司发放了问卷，并整理并发布了回复。当时，全球500强企业约有50家日本公司、50家欧洲公司和400家美国公司。

当我们尝试扩大目标公司时，日本的经济组织和投资者协会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所以我举手说：“如果没有人愿意做，那我就接手。”那是20年前的事了，但我认为我找到了一个非常有趣且重要的观点，我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CDP不仅向大公司，而且向中小企业、公共机构和地方政府提供了披露问题清单。
（图片来自中国民主党官网。）请点击这里）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角色。

当时我在金融机构工作，积累了与形形色色的人共事的经验和人脉，这对我来说非常有用。我的一位老朋友年轻时就成为了美国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P）的日本代表，所以我咨询了他，我们认为可以使用150家标准普尔公司的样本。这其中包括CDP之前发放问卷的50家公司，所以实际上我们增加了100家公司。

另一方面，在与投资者沟通时，我们也听说150家公司不足以创建指数。因此，我们接下来将问卷调查的公司数量扩大到500家。然而，当时投资者的认知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政府也没有提供任何指导……我们感到左右为难，但还是坚持了这个项目，因为我们希望人们了解全球趋势。

加入CDP和PRI，邂逅新文化

PRI（负责任投资原则）于2006年在时任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的倡议下成立。其宗旨很简单：将ESG（环境、社会和治理）举措纳入投资决策过程中的企业价值评估。这一视角对于长期投资至关重要。

日本的投资者开始签署支持此事的请愿书，但我想进一步扩大我在日本的网络，所以我说：“好的，我也这样做”，并决定承担双重角色。

PRI 的六项原则

是什么促使您如此参与？

CDI和PRI，除了活动内容之外，都拥有我当时在日本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文化。我自费参观了他们在伦敦的总部和纽约的办公室，发现那里有刚从硕士学位毕业的年轻人，在纽约的一次演讲中，克林顿前总统甚至发表了长达一小时的演讲。

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共享办公室和咖啡角里活跃着。洛克菲勒中心有共享办公室，而且前任总统也来参加活动发表演讲，这足以说明这个组织在社会中的重要性。感受到这个社群的广度和深度，正是我继续活动的动力。

非政府组织在连接各种观点方面发挥的作用也令人印象深刻。在日本，非政府组织分为公私两类，各自发挥着各自的作用，我体验到了不同的工作方式，推动这项新的运动让我感到很有意义。

自 2006 年成立以来，PRI 的签名数量显著增加

资产所有者和投资链

——2015年，管理着全球最大资产规模的日本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GPIF）签署了PRI，这一年被称为“日本ESG投资元年”。这段时间发生了哪些变化？

一个重要的概念是资产所有者。日本有几家大型资产所有者，GPIF是全球最大的资产所有者之一。您可能熟悉渔业的供应链，但金融也有一个“投资链”。资产所有者位于这条链的上游。

在日本，他们被统称为“投资者”，但其最初的定义是资产所有者决定其资产的投资政策，并委托给管理公司。在日本，资产所有者的重要性几乎没有被认识到。

事实上，GPIF的钱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我们的。我们这些受益人应该关注这些钱是如何管理的。但在日本，人们似乎不太在意这一点。我认为这仍然是一个问题。

--GPIF在2015年签署PRI的原因是什么？

在此之前，GPIF 一直只购买日本国债，但随着超低利率持续，仅凭这一点已难以为继。因此，除了国债，GPIF 还开始投资国内股票、外国股票和外国债券。这是一项高风险投资，因此需要有长远的眼光。这就是我们决定签署 PRI 的原因。

换句话说，从长期角度考虑投资时，ESG 非常重要，因为 ESG（环境、社会和治理）举措需要与财务信息一起被视为企业评估的重要指标。

负责管理国家养老金的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GPIF）签署了PRI（图片左下），以确保其长期基金管理的可靠性（图片来自GPIF官网）。

支持政策及在日本举办大型国际会议

——当日本终于开始考虑长期投资时，您如何看待过去 10 到 20 年间日本的变化？

政治因素起着重要作用。GPIF的长期资产配置和2015年的投资政策变化也受到了政界人士的影响。

即便如此，GPIF以外的公共养老金、养老基金和企业养老金的运作仍然缓慢。时任首相岸田文雄改变了这一局面。作为一系列金融举措的一部分，他创造了一个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思考自身财富的机会，包括通过NISA。与其像以前一样把钱存入银行，不如在担心利率的情况下进行投资；如果要投资，也应该仔细考虑投资地点和方式。

PRI 每年举办一次面对面的国际会议。“PRI 亲自到场”2023年在东京举行。岸田首相在会上发表的演讲精彩绝伦，他阐述了可持续增长政策以及旨在解决社会问题的投资政策，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他明确表示，“至少有七家大型公共养老基金将着手签署PRI”，而这些基金最终于次年（7年）全部签署了该协议。

此外，资产所有者将明确利益相关者委托给他们的资金的投资政策。共同的原则是金融厅推行“资产所有者原则”，首席投资官的任命也开始推进。此前，日本大型公共养老基金虽然管理着巨额资金，却没有设立首席投资官，而且投资负责人也并不明确。

——重大转折点是高层政治人物的行动。

我相信岸田首相本人一定也意识到了全球投资者对2023年PRI线下会议的高度关注。这类国际会议在日本并不常见，所以我希望努力举办更多这样的会议。除了CDI和PRI之外，我们还在日本举办了一个名为RI Asia（亚洲责任投资）的会议。

在会议上与海外人士接触，亲身体验全球趋势，这非常令人振奋。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往往会忽略一些事情。

——在重要人物聚集的国际会议上见证世界意识是有意义的。

日本人出国旅行很困难，所以我认为在日本举办这个活动意义非凡。如果在日本举办，会有很多用日语进行的演讲。你可以获取信息，并真正了解世界各地重要的事情。这将使人们更容易理解各种事物。

部分2现在，我想问一下日本渔业与ESG投资框架及企业信息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迄今为止的框架都是由欧美主导的，我问的是日本是否有可能率先提出渔业的框架和指标，以及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做些什么。

采访、撰稿：井原惠子
直至 2002 年，他一直负责综合设计办公室和其他组织的设计研究和概念研究。自2008年起，他一直参与内场设计的设计研究，同时还担任设计相关文章的自由撰稿人和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