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追溯性和人权：日本渔业供应链的启示与未来方向

可追溯性作为一种战略优势

日本拥有世界领先的精选海产品市场之一，但其声誉取决于可靠的可追溯性。这意味着能够追踪海产品从捕捞到销售的整个过程，并能证明其生产过程合法合规。实际的可追溯性不仅包括捕捞信息（船舶编号、作业区域、转运信息、数量等），还包括社会信息（船员身份和年龄、合同、工作时长、航程时长、安全培训、投诉处理流程等）。

如果这些机制正常运作，不仅可以阻止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还可以降低劳工风险的可见性，从而增强渔业的韧性和品牌信誉。

尤其是在金枪鱼行业，日本的需求与区域价值链紧密相连，而各区域的工作条件和记录保存能力却存在差异。DIWA在台湾、泰国、印尼、菲律宾等地的研究表明，船上和加工厂的劳工权益仍然是一个重大挑战，影响着企业的声誉和业务的持续性。

解决强迫劳动、童工、工资和工时、暴力以及健康和安全问题等人权风险，需要进行制度风险管理，就像解决环境可持续性和与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相关的问题一样。

2019年台湾金枪鱼渔业“负责任的捕捞”圆桌会议（图片：DIWA）

来自东南亚的经验教训

过去十年间，泰国、台湾和菲律宾都因非法、无管制和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缺乏可持续性以及人权问题而面临贸易和市场制裁。在泰国，渔业中的强迫劳动问题曝光，引发国际社会关注，而该国对非法、无管制和不报告捕捞的应对措施不足，导致了……欧盟黄牌警告（2015年）这导致了禁令的颁布。结果，进入欧盟市场变得更加困难，迫使各国政府和相关行业进行体制改革。これは泰国在美国人口贩运报告中排名最低的时期。这种情况，再加上其他因素，进一步对买家信心和企业的长期复苏产生了负面影响。

在台湾，移工权益问题，特别是远洋延绳钓金枪鱼捕捞作业中的移工权益问题，已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这其中包括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根据有关强迫劳动产品的规定，签发的数份“担保令（WRI）”。自2020年以来，来自台湾的海鲜已被列入美国使用强迫劳动生产的产品清单。依此类推。

在菲律宾，南部桑托斯将军市（为包括日本在内的主要市场供应金枪鱼）的金枪鱼资源日益减少，加之执法不力、劳工风险持续存在，已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并导致欧盟在2014年发出“黄牌警告”。其中列举的严重风险指标包括：强迫劳动、童工和执法不力。这持续对希望进入高端进口市场的菲律宾出口商构成长期的脆弱性。

可追溯性和人权尽职调查 (HRDD)

尽管渔业领域报告的这些侵犯人权行为对贸易的影响已促使各国层面做出政策调整，但仍需在更广泛的行业范围内进行变革，以确保人权得到保护，并纠正严重的侵犯人权行为。这包括因深海捕捞的孤立性、转运做法以及全球复杂供应链缺乏透明度和尽职调查而加剧的现代奴隶制问题。

本文阐述了基于人权尽职调查 (HRDD) 的可追溯性方法，并使用了 DIWA 十多年来开展的调查和项目中获得的当地案例研究，以解决渔业中严重的人权问题。

海产品的社会标准、人权尽职调查和可追溯性体系。

海产品供应链的可追溯性是指追踪和了解海产品从最初捕捞或养殖到销售或消费的各个阶段的能力，涵盖采购、生产、加工和分销。实现可追溯性需要系统地记录、管理和获取关键信息，例如海产品的捕捞或养殖地点和方式、各阶段的经手人以及加工方式，并确保这些信息在整个供应链中均可访问。有效的可追溯性系统不仅能让包括监管机构、企业和消费者在内的利益相关者了解产品的来源，还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评估复杂的全球海产品供应链网络中存在的人权和可持续性风险。

然而，实际上，许多海产品品牌仅掌握到其主要供应商的信息，而对上游生产环节，例如渔船、养殖场和加工厂等，却知之甚少。即使是设计完善的可追溯系统，也往往侧重于追踪海产品的产地和来源，而对供应链中的工作条件以及招募和雇用外来务工人员过程中存在的强迫劳动风险却缺乏了解。这种对关键生产因素、重要社会标准和生产历史的认知不足，在价值链中造成了显著的盲点。如果无法了解直接供应商以外的风险，企业将更容易面临法律、监管和声誉方面的风险。

如今，消费者、民间社会和监管机构都越来越强烈地要求提高海产品产地和生产状况的透明度。如果没有完善的可追溯性体系，企业就无法令人信服地证明其透明度，也无法支持其关于负责任采购、可持续性或尊重人权的说法。然而，仅靠可追溯性不足以确保海产品供应链的问责制。虽然可追溯性提供了透明度，但还必须实施人权尽职调查（HRDD）——这套框架和工具旨在帮助企业识别、预防、减轻和纠正其供应链中的人权风险和影响——以使企业能够根据《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GPs）采取负责任的行动。

识别和评估整个供应链中实际存在的和潜在的人权影响是人权尽职调查 (HRDD) 的核心要素。一个健全且全面的可追溯性体系包含社会标准；没有它，企业就无法获得关于海产品产地、生产条件和生产者的可靠信息。健全的可追溯性体系不仅将海产品与特定的渔船、产区和加工厂联系起来，还提供有关劳动力及其工作和生活条件的数据。这使得企业能够更准确地识别高风险区域，这些区域可能发生强迫劳动、危险的工作条件和剥削等侵犯人权行为。获取这些详细且可核实的信息对于开展有意义且有效的人权影响评估至关重要，而人权影响评估是人权尽职调查的关键步骤。

从人权角度设计渔业记录和追溯系统

2016年至2018年，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实施了“海洋与渔业伙伴关系”项目，旨在开发一套渔获记录和可追溯性（CDT）系统，以改进数据收集和分析，从而有效管理东南亚的渔业。当时名为“人人享有尊严工作”（Dignity in Work for All，原名Verite Southeast Asia）的机构与总部位于美国的Verité组织合作，通过设计将劳动标准纳入CDT系统的框架，为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海洋项目提供支持。

このプロジェクト研究结果表明，人权、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可持续性之间存在着相互关联，为日本利益相关者提供了诸多启示。研究表明，深入了解渔民面临的人权风险及其来源和促成因素，对于建立一个能够充分收集相关数据的系统至关重要，而这些数据随后可用于应对一些最严重的人权风险。本报告确定了应纳入CDT系统的关键数据要素（KDE），以确保可靠的监测和对人权标准的遵守。报告还警告说，不应过度依赖数据收集，而应重视对明显侵犯人权行为的分析和处理。

菲律宾桑托斯将军城的主要调查结果

DIWA 对菲律宾桑托斯将军城（该地区所谓的“金枪鱼之都”）金枪鱼渔民的工作条件进行了分析，这在制定改善 CDT 的建议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分析显示，典型的合作开发协议（CDT）在设计时并未考虑人权视角，导致存在严重的疏漏和治理缺陷。DIWA指出，这些协议缺乏收集基本数据（KDE）的系统，例如工人的身份和年龄、合同状态、中介机构、工资和支付方式、工作时间和航程时长、安全培训以及申诉渠道等。对于依赖手钓捕鱼的作业而言，这是一个尤为严重的问题，因为许多工人受雇于不受监管的非正规就业体系，处境岌岌可危，难以获得正规渔民所享有的劳动保护。

随着菲律宾专属经济区（EEZ）鱼类资源的减少，渔船不得不远航至更远的海域，延长出海时间，并频繁进入印尼水域，这使得未登记的渔民面临被发现和拘留的风险。对于那些无法选择渔场的渔民而言，这种做法，再加上其他强迫劳动风险的迹象，例如不透明的支付系统、未经授权的减薪以及在偏远渔场被迫或过度劳动，可能构成以剥削劳工为目的的人口贩运。

可能构成强迫劳动的情况（过度加班、合同欺骗、行动限制、恐吓、利用弱势群体进行虐待）

·许多手钓渔民没有护照或捕鱼许可证，而且大多数人没有书面合同。
·手钓渔民的工资通常以利润分成的方式发放。扣除各项开支（燃料费、渔具维护费和经纪费）后，渔民的净收入微乎其微，甚至没有净收入，这导致他们不得不依赖金融机构的贷款。
·船员们反映工作时间非常艰苦，有时一天长达 19 小时，航程持续数天，下船的机会有限。

美国国际开发署海洋项目报告建议扩大政府检查范围，将船舶（特别是手钓渔船）纳入其中，并实施跨部门的“到港和离港”检查，以核实船员名册和合同细节。报告还建议利用CDT的技术基础设施改善海上通信和Wi-Fi，使工人能够与家人保持联系，使用保密投诉热线，并获得可核实的反馈，以补充航海日志数据。

该项目还调查了加工厂的工作条件，并强调了企业进行全面风险评估的必要性。虽然桑托斯将军城的罐头厂在官方检查中始终符合一般劳动标准，但通过第三方机构、短期合同、计件工作或配额压力等方式扩大非正式就业的现象仍然普遍存在。

生产线上的员工主要为女性，报告显示她们的工作单调乏味，工作环境过热，且经常接触化学品。报告指出，需要建立买家可追溯性，并建议对鱼类加工者的工作条件进行类似的追踪和监测，具体方法包括了解他们的雇佣状态（正式员工还是临时工）以及他们采取的保护措施（是否存在工会、是否提供职业健康与安全培训以及是否能够获得补救措施）。

CDT系统推荐的关键数据元素

预期举措：在招聘过程中整合可追溯性、连接性和尽职调查。

近年来，渔业领域已认识到可追溯性在应对人权和可持续性风险方面发挥的关键作用，由此催生了众多可追溯性倡议和技术。这些努力旨在提高复杂且往往不透明的供应链（尤其是在工作条件方面）的透明度、数据整合度和问责制。

总体而言，现有的可追溯性和尽职调查工作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船舶层面的，旨在直接应对海上捕捞活动带来的风险；另一类是生产加工层面的，侧重于识别陆地上的关键问题。这两种方法相辅相成，能够加强整个海产品供应链中以人权为中心的可追溯性和尽职调查。

在许多依赖外籍劳工的渔船和制造企业中，债务奴役是最严重的人权风险之一。为了获得工作，许多外籍劳工向中介、分包商和招聘机构支付高额介绍费，往往在开始工作前就背负了巨额债务。由于害怕失去收入或无力偿还介绍费债务，他们难以拒绝过度加班、危险的工作环境和其他虐待行为，从而陷入债务陷阱，遭受剥削。复杂且不透明的招聘链条跨越多个中间机构和司法管辖区，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风险，使得制造商和下游买家难以发现和应对虐待性的招聘行为。

如果追溯机制无法覆盖从工厂运营到招聘流程的各个环节，即使是其他方面合规的制造企业也可能存在严重的劳工风险。在渔船层面，捕鱼作业的运作特点和全球渔业的结构给有效实施追溯和管控带来了双重挑战。渔船经常在远离海岸的海域长时间作业，有时甚至跨越多个国家或在公海作业，这限制了实时监控和监管执法。海上通信环境的局限性进一步阻碍了渔获量、工作条件和船员福祉等数据的持续收集和传输。

然而，尽管面临这些挑战，许多新的举措和研究正在进行中，以改善陆基和海上作业的工作条件。

・特别是台湾渔船，为改善船上工作人员的通信基础设施而做出的努力然而，这些努力得到了各利益相关方的支持。这些举措认识到，应对海上作业风险需要进行符合渔业活动实际情况的技术变革。同时，引入船载Wi-Fi必须与运营和管理体系的变革同步进行，才能真正解决工人福利和人权问题。

2021年，DIWA与Verité建立了合作关系。泰国围网渔船的机械化一项题为“[研究标题]”的研究旨在探讨通过推广机械化改造泰国渔船的商业可行性。该研究表明，升级改造渔船，例如改进设备和提升船上安全系统，能够显著改善渔民的工作条件，减轻体力消耗，提高安全性，并减少危险作业的风险。这些改进措施能够提高生产力和作业效率，并揭示出投资改善海上工作环境能够带来社会和经济双重效益。

在泰国，由行业主导实施的“雇主付费原则”（EPP）规定，雇主承担所有成本，工人不得支付任何招聘费用。事实证明，这一原则是预防和纠正工人陷入债务奴役的关键措施。有效实施该原则要求买家和海产品供应商了解招聘流程，识别工人承担的招聘相关成本，负责防止将这些成本转嫁给工人，并通过偿还来纠正任何违规行为。诸如DIWA提出的“成功实施雇主付费模式的七项要素”等框架对于降低过高招聘费用的风险以及建立纠正工人承担的不公平成本的机制至关重要。实用指南优惠。

・DIWA的姊妹组织公平招聘倡议像[公司名称]开发的招聘尽职调查模型这样的模型已被渔业行业协会采用，其目的之一是为公司提供必要的工具和培训，以提高其招聘流程的透明度和可见性。

解决相互关联的问题及其根本原因

该领域仍面临诸多挑战，尤其是债务奴役问题，这是一个复杂且难以发现或解决的问题。可追溯性工作为整个海产品价值链提供了亟需的透明度，但必须辅以有针对性的人权尽职调查（HRDD）工作，以应对数据所揭示的风险和挑战。这是美国国际开发署《海洋报告》中的关键建议之一。

渔业领域的人权挑战及其解决方案凸显了注重人权的溯源和透明度举措的重要性。将溯源机制融入人权尽职调查和环境保护政策（EPP）框架，能够帮助品牌更准确地识别系统性制约因素，并制定应对策略，以解决风险及其根本原因。

在渔业领域建立这些机制和框架需要多方利益相关者的共同努力，包括劳工组织、监管机构、企业和人力资源服务行业，以有效应对复杂的人权风险和挑战。日本的渔业市场从世界各地采购和分销原材料，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能够从全球渔业为解决和应对影响渔业从业人员的最严重和最复杂的人权问题所做的努力，以及采用可靠且尊重人权的溯源系统的努力中受益。

作者：人人享有工作尊严组织 

关于 DIWA（人人享有尊严的工作）
DIWA（前身为Verité Southeast Asia）是一家非营利性、非政府的工人权益组织，于2005年在菲律宾成立，目前业务遍及20多个国家。DIWA通过创新研究、合规审计和评估，与跨国公司和供应商合作，提高风险可视性、透明度和能力建设，从而推动全球供应链中工作条件和社会实践的改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DIWA率先从预防强迫劳动的角度出发，倡导符合道德规范的招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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