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海鲜节迎来五周年庆典。推动可持续海鲜发展的生态系统是什么？
记事专栏
日本在解决水产产业人权问题时，虽然需要与全球标准接轨，但也需要找到解决该产业特有问题的方法。尤其值得期待的是，作为水产进口大国的日本，能够确保整个供应链的透明度，并充分利用其市场力量，为改善现状做出贡献。
部分1国际劳工组织的田中隆介*和Seafood Legacy株式会社的花冈和夫在第二部分讨论了水产产业的人权问题现状。在第二部分中，他们深入探讨了将可持续水产产业纳入主流的具体方法以及2年的展望，从利用技术传达工人的声音，到金融机构的作用以及与消费者的对话，探讨了实现可持续水产产业的途径。
田中：在TSSS2024上，船上Wi-Fi*的发展也是一个热门话题。我之前从一个非政府组织那里听到过这个故事，感觉非常新鲜。我原本以为会被邀请去和他们见面，并被严厉批评国际劳工组织公约和企业打击行动的有效性，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首要任务竟然只是“船上Wi-Fi”。
花冈：令人惊讶的是，机上 Wi-Fi 竟然是首要考虑因素。
田中：即使深入挖掘供应链，也只能找到少量信息，而且由于船只和工人经常更换，据称掌握渔业工人的实际情况尤其困难。申诉（人权侵犯的救济制度）。船上有Wi-Fi是工人直接表达意见并获得救济的必要条件，这一点让我立刻信服。
花冈：如果日本渔业公司和供应商公司也能在其供应链中主动使用车载Wi-Fi，宣传他们正在将不满付诸实践，那就太好了。
田中：没错。此外，改善通讯环境也会提高工人的生活质量。对离岸工人来说，最难熬的就是见不到家人，所以即使能通过Wi-Fi进行视频通话，也是一种很好的情感支持。
花冈：最近，金融业也在加大力度应对这一问题。直到三四年前，人们还在讨论投资和贷款给渔业的风险，认为该行业面临侵犯人权的风险，并且正在消耗渔业资源，最终导致渔业衰落。但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田中：过去七八年，对可持续金融的贡献急剧增加，签署负责任投资原则（PRI）的机构数量已超过7家。业内人士告诉我，长期投资在金融投资市场中占有很高的份额，在养老金管理等着眼于未来8年或5000年的长期投资中，在考虑一家公司能否继续生存时，其在环境和社会问题上的努力是投资决策中的重要因素。这是因为社会瞬息万变，不能灵活识别和适应社会问题的公司难以生存。生存成疑的公司不太可能被选为长期投资对象，这是理所当然的。
花冈：过去三年，我们看到，在海鲜行业，来自金融行业的压力促使企业加强可持续发展努力。
花冈：供应链的最后一环是消费者。鱼类被认为是理所当然可以食用的，但现实情况是，许多消费者仍然不太了解海鲜行业的可持续性和侵犯人权等问题。Seafood Legacy 并不直接面向消费者，但我们确实帮助从事 B2C 业务的公司与消费者沟通。从国际劳工组织的角度来看，你们是如何与消费者沟通的？
田中：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也很难回答。我认为，除非消费者改变思维模式，否则企业很难发展。用有限的资源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是企业的DNA。所以，虽然我们希望消费者改变，但购买力存在差异，有些群体希望购买可持续产品，但也有很多群体不愿意，而他们都是消费者。
我认为重要的是消费者是否有选择权。为此，与消费者沟通的一个方法是披露信息，告知他们购买产品所支付的价格是否不仅用于物质价值，还用于创造社会价值的活动。
花冈：这也与透明度问题息息相关。首先，Seafood Legacy 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消费者无需担心自己理所当然地采摘的鱼是否可持续的社会。要实现这一目标，消费者的认知很重要，但市场本身的可持续性也同样重要，因此我们采取了通过业务变革来提升消费者认知的方法，而不是直接向消费者宣传。
花冈： 《企业可持续发展尽职调查指令》（CSDDD）已在欧盟生效。一些海产品行业的公司正在制定人权政策，并开始进行人权尽职调查。田中先生，您对最近的这项全球运动有何看法？
田中：联合国报告指出，立法和强制执行的趋势如同一股“浪潮”，并称其不会轻易消退。此外，人权尽职调查不仅涵盖强迫劳动和童工，还涵盖最低生活工资、生殖健康*，甚至人工智能与人权等新主题。为了持续应对这些日益增长的需求，合规工作固然重要，但我认为，有必要查明这股浪潮的本质，也就是这股浪潮的源头。
对企业来说，尤其重要的是问责。与其简单地披露信息，不如了解整个供应链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并解释其根本原因正在得到妥善处理。这种努力能够通过满足社会期望来提升企业价值。我认为，解释你认识到的问题以及你如何处理这些问题，是《人权尽职调查法》、《反腐败公约》和其他贸易措施的基础。
花冈：这种强制执行的趋势在日本也会发生吗？
田中：我认为从长远来看，这一定会发生。这是因为，正如迄今为止的情况一样，当社会需求增加时，就会建立相应的法律机制。无论公司规模大小，经济都是全球互联的，所以我认为这股巨浪也会冲击日本。
花冈：TSSS2024 设定了到 2030 年“让可持续海鲜成为主流”的目标。
这种可持续海鲜不仅考虑环境，还兼顾人权和社会层面。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主流化意味着消费者通常购买的产品对环境和社会有益，而无需考虑它们是否经过认证。您认为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哪些条件？
田中：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我认为有很多因素阻碍了主流化，所以很难给出答案。
一是，IUU（非法、无管制、未报告）捕捞我们听到很多人说，通过IUU捕捞捕获的鱼在商店廉价出售，这让努力工作的人们感到沮丧，所以我认为加强监管对于“主流化”是绝对必要的。
另一方面，也存在一些非常不稳定的市场，缺乏正式合同，人们的工资仅够维持最低生活水平，也得不到政府的保护。如果我们彻底消除这些非正规经济，当地居民将无法生存。这还会使人们被迫陷入一个更加不透明的地下世界，为了生存，他们无法获得救济。当然，我们应该致力于消除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捕捞，但在此过程中，我们必须防止贫困人口失去生计，防止全球体面工作的流失，而这正是国际劳工组织必须防止的。
花冈：一定。
田中：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政府必须加大力度，将非正规经济正规化。我还认为，发展这个行业并提升其价值也很重要。但对于海鲜行业来说，做到这一点很难，这是我所担心的。
花冈：例如，在印度尼西亚，有一种生计，人们从丛林深处，甚至连码头都算不上，只有一块薄木板的地方，乘着小船出发，捕捞、出售和食用那些甚至没有评估其资源价值的鱼。这种地方本来就没有任何规则和管理。我认为，思考如何管理和维护这样的生计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效仿西方的资源管理模式，就会只留下大规模捕捞，而淘汰那些无法管理的捕捞活动，但我不想这样做。迄今为止，可持续海鲜运动一直是日本不得不效仿西方的做法。
日本未来十年想做什么？我们希望日本做什么？最终，我们需要思考如何管理小型沿海渔业，使其可持续。我们希望为此创建一个模式，并将其提供给处境类似的亚洲国家。这将成为创建一个真正可持续的社会的催化剂，一个拥有管理良好的小型沿海渔业的社会，我们希望在10年实现这一目标。
田中：我觉得这很棒。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改善周边环境。例如，小额信贷（小规模贷款）。这是一种融资渠道，即使没有大量资金，小规模渔民也能借到钱。此外，我们也需要改善市场环境。政府也需要彻底检查食品卫生，防止过度捕捞，并为市场开发和商业对接提供支持，我认为发展合作在这方面非常有效。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等机构也在研究类似的概念，我希望看到更多人对此给予关注。
花冈：我认为关键在于透明度。这并非能否获得认证的“零或一”问题，而是如何让这个过程透明化，增加粉丝数量，并扩大市场。
田中：我认为拍摄视频等是增加粉丝数量的有效方法。回到消费者诉求的话题，例如，菲律宾的“南美白虾”虽然家喻户晓，但很难用文字来传达在南美白虾养殖区工作的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们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所以我认为，通过视频和音频来传达“生产者的声音”会逐渐产生效果。
花冈：现在已经是2025年了，距离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仅剩不到五年的时间。您对我们的读者有什么关于如何实现这一目标的建议吗？
田中：可持续发展目标是2015年商定的目标，让我引用其序言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
“我们可能是第一代成功消除贫困的一代。我们也可能是最后一代有机会拯救地球的一代。”
我们的努力要取得成功，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我们把今天应该做的努力拖到明天，差距就会扩大，受害者人数就会增加，结构也会变得更加僵化。随着2030年的临近，地球已经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现在是2025年，我们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如果我们再拖延一步，就无法回头了。2015年的我们今天要呼吁，到2030年，让地球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些话意义重大。
花冈：这句话非常有意义。最后，田中先生，您今年有什么个人目标吗？
田中：我想去见尽可能多的人。国际组织的工作人员能够接触国际政治舞台，这就是我想在国际劳工组织工作的原因。我希望在目前的职位上尽可能多地与人接触，并与大家分享我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各种要求和想法。
花冈：新年我有三个目标。第一，以日本的市场转型为驱动力，推动进一步的政策转变。第二，与利益相关者共同构建可持续的小型沿海渔业体系。第三，将日本的这些举措分享给东亚和东南亚其他国家。所有这些都是巨大的挑战，但我相信，通过与众多志同道合的人士和利益相关者分享我们的愿景，我们一定能够实现这些目标。我希望继续前进，始终铭记与同事们共创美好未来的兴奋之情。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2025年，让我们继续以自己的方式推广可持续海鲜！
田中龙介
出生于兵库县。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获得纽约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学位。曾担任律师，2016年就任现职。目前致力于在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和商业与人权的背景下推进国际劳工标准的活动。除了与日本政府、雇主和劳工组织以及民间社会合作外，他还担任与各国大使馆的联络员。负责制定和实施与全球供应链相关的项目。曾任外务省“商业与人权行动计划”工作组成员，以及经济产业省“供应链尊重人权指南”成员。
若雄花冈
他曾在佛罗里达州的一所大学主修海洋环境学和海洋生物学。毕业后，他曾在马尔代夫和马来西亚参与海洋环境保护项目，并于2007年在一家国际环境非政府组织的日本分部策划、启动并领导了可持续海鲜项目。独立后，他于2015年7月在东京创立了Seafood Legacy株式会社，并担任首席执行官。他以“将象征着海洋的自然、社会和经济之间联系的海鲜以丰饶的状态（遗产）传承给子孙后代”为宗旨，致力于通过连接国内外海鲜产业、金融机构、政府、非政府组织、学术界和媒体等各利益相关方，推动体系变革，使环境可持续且对社会负责的海鲜成为亚洲海鲜流通的主流。
采访、撰稿：井内千穗
曾在日本中小企业金融公库（现日本金融公库）和英文报纸《日本时报》工作，自2016年起成为自由撰稿人。2024年，他在法政大学公共政策研究生院获得可持续发展研究硕士学位。他是日本科学技术记者协会理事。他主要用英语和日语撰写有关文化和科技的文章。
青木伸行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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